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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aojianren1230 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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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古文观止》  

2013-10-06 14:56:41|  分类: 读书笔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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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古文观止》

 

赵建人

 

记得儿时,每寒假暑假,有鹤发银髯老人,手点一本线装书,操宁波味太重的国语,字字句句教我。老人乃我外婆之父,那书便是《古文观止》。童子年少,必贪玩调皮,而我心又太软,逃不过那期望殷殷的眼神,逃不过那皱纹微微漾开的慈爱笑容。一身一心的童稚,只得撂下那举着破扫把,插着红萝卜尖鼻子的雪娃娃,撂下那窗外枝头吱吱乱叫的鸣蝉和嗡嗡嘤嘤棉线栓着款款飞的金龟子,一篇篇死背半懂不懂的苦文章,还须得一字一字工工整整楷书抄写了。天长日久,便有些坏事。作文周记,竟也古奥冬烘,老气横秋起来。哪还有小学生那份天真烂漫?偏又得老师青睐,常给高分,拿了在班级里读。得意之中,益发食古不化了。

中学时,老太外公的古书全被搜去。一日,无聊至极,一迭尘埃飞飞的“反修”书籍中竟翻出了从前手抄的《古文观止》!于是,先看“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得了些书圣墨意。又吟“昔西伯拘羡里,演周易。孔子厄陈蔡,作春秋。屈原放逐,著离骚……诗三百篇,大抵贤圣发愤之所为作也”。见着了腐刑中硬骨铮铮之太史公。最后竟堂而皇之大声朗读起“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雄州雾列,俊彩星驰”来了,胸臆间热烈的有东西直往上冲,亦吓得我父亲连连斥责。此后,便每每早起睡前,展卷默读。似口含青果,兴味无穷。寂寂漠野,也有了一丝丝人生亮色。

数年前,我终觅得一套《古文观止》,铅印精装。然我仍最珍视那八本一套习字抄本。它虽字迹稚拙,纸边亦已磨蚀,却是我难忘岁月中的诚挚伴侣。

不久前,因工作结识日商山田横作先生。彼此虽礼数彬彬,然合作并不畅快。山田君不满我方拖拉推诿之风,尤恶事必敬烟之邪俗。工人们见外国人不兜进口烟,干活亦恹恹地不动。我两头难落好。偶一机会,他知我略晓古汉语,即兴致勃发,与我纵论起诸子百家,李杜苏黄来。间或,也掏出一本中文版《古文观止》来,求我解惑。我才知他来华前已大学读了4年中文。异国遇知音,自然欣慰。谈资渐丰,感情愈见融洽,终顺利完成合作。别时依依,他赠我《川端康成文集》,我送他本《唐诗鉴赏辞典》。

我读《古文观止》,方悟着了傅雷先生名言:耐得寂寞乃人生一大武器。

 

                                               刊于郑州《青年导报》1987年6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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