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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aojianren1230 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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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小说中的幽默  

2013-01-09 10:36:38|  分类: 书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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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 取 蛙 声 一 片

——我读莫言的长篇小说《蛙》

 

赵建人

 

莫言小说中的幽默 - zhaojianren1230 - zhaojianren1230 的博客 

2012年10月11日,莫言荣获今年诺贝尔文学奖的消息传来,短短几个小时,书店里长期积压库存的莫言作品就一销而空。以前,偌大一个上海书城,莫言的书往往一个月只能售出10本左右。现在,出版社迅即闻风而动,印刷厂加班加点日夜赶印,仍然供不应求。等到一个月后,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十六卷《莫言文集》出现在普通读者面前的时候,他立刻必须面对这样一个问题:这十六本书煌煌灿灿将近数千万言,我不是这方面的专业研究者,没必要也不可能读遍其全部作品,那么,最好先读哪部作品呢?许多稍微具备一点文学知识的读者,可能都会首选莫言的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蛙》。因此,在十六卷《莫言文集》中这本书销售最为火爆。

无疑,他们的选择是比较正确的,这的确是莫言作品中比较顶尖的一部。

但是,当读者们满怀期待翻开这本小说,兴趣盎然地开始阅读的时候,他们就会发现:这部小说的写法却比较传统,许多方面与莫言的其他作品迥然有异,并不符合瑞典文学院对其所作的如下评价:“who with hallucinatory realism merges folk tales, history and the contemporary”。这是一个英语定语从句,到底应该怎样翻译才更为精准恰当?参照莫言本人的意见,似可译为:“他把虚幻与民间艺术相结合,把历史和社会现实相结合”。读过《百年孤独》和《喧哗与骚动》的人会明显感到,这里面实在看不出从前马尔克斯和福克纳对莫言所产生的巨大影响,并没有多少所谓的“魔幻现实主义”成分。

小说《蛙》有着一个新颖绝妙的结构,它是莫言酝酿十余年、笔耕四载、三易其稿,潜心打造的一部深入触及我们国人灵魂最痛处的长篇力作。它由叙述主角、剧作家蝌蚪写给日本作家杉谷义人的五封书信、四部长篇叙事和一部话剧组成。如此构想,在古今中外的长篇小说中,几乎可以说是绝无仅有。这样一来,他的笔墨就可以伸缩无羁、舒卷自如,极大地拓展小说的艺术表现空间。“他人有罪,我也有罪;反省历史之痛,呈现对生命的敬重和悲悯。”整部作品以从事妇产科工作五十多年的乡村女医生姑姑的人生经历为线索,靠着回环曲折的一个个故事,令人痛心的一幕幕悲剧惨剧,用细腻感人的细节和自我反省,展现了新中国六十年波澜起伏的“人口生育史”,怵目惊心地揭露了半个多世纪以来中国在人口生育问题上的荒谬混乱景象,同时也用严酷犀利的笔锋剖析了以叙述人蝌蚪为代表的中国知识分子卑微、尴尬、纠结、矛盾的灵魂世界。

读完全书,掩卷沉思良久。小说主要人物性格丰满鲜明、故事情节峰回路转、跌宕起伏、环环相扣、引人入胜,叙述语言简练流畅、真实感人……总而言之,一部优秀小说的诸多要素,似乎都已具备。然而,最使我激赏并且阅读中屡屡让我禁不住拍案叫绝的,是那些在这部小说中随处可见、闪闪烁烁、璀璨多姿的幽默气息。这种幽默就像一股潜流,时隐时显,往往会巧妙地、出其不意地、在故事发展的紧要关头爆发,使读者于百感交集之际,发出会心的、满含眼泪的苦涩的微笑。有位资深文学评论家说:“莫言是一个骨子里浸透了农民精神和道德的作家,他很难到农民之外去寻觅他所向往的理想精神”,因此,他的幽默也完完全全只能是中国农民所特有的幽默,它粗犷俚俗质朴直白,散发着浓烈的山东高密东北乡泥土的芬芳。鲁迅先生说过:“悲剧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喜剧将那无价值的撕破给人看。”莫言站在人性、人的尊严的高度,运用冷峻犀利的笔触,将我国在实施计划生育国策过程中发生的一幕幕悲剧、惨剧叙述、揭露得惊心动魄、令人感叹不已,其中讽刺、揶揄、夸张、荒诞、反讽、自嘲等等喜剧因素的成功运用和分寸妥帖拿捏,有效增添了作品的批判锋芒,极大地提升了小说的思想水准和艺术品位,具有很高的文学审美价值。

“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与宋人辛稼轩词意趣有异的是,小说中的“蛙”,是莫言为他的文学王国“高密东北乡”创造的一个生殖图腾;小说中的叙述人起名为“蝌蚪”,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男性的精子。有点像历史小说《三国演义》,作品中绝大多数人物都是取的单名,而且都是用的人体身上的器官名称,如小说一号人物——乡村妇产科女医生姑姑就叫:万心,此外还有陈鼻、王胆、李手、王肝、袁腮、肖下唇等等,十分滑稽。莫言还说,这是当地一个正在消亡的风俗习惯,这就更加让人忍俊不禁了:世上何处会有如此这般民间习俗呢?书中运用十分夸张的手法,生动而又真实地描绘了王肝暗恋、追求姑姑的助手小狮子的故事。王肝竟然写了五百多封情书却一封未达,他的单相思恋已经发展到了几近痴狂不知生死的地步,而对方却对此毫不知晓,个中的确充满着诸多喜剧因素。你看看:“打出来,堕出来,流出来,就是不能让他生出来!”“一胎上环,二胎结扎,超生又扎又罚!”“该流不流,扒房牵牛!该扎不扎,倾家荡产!”更有甚者,竟有什么“宁可血流成河,不准超生一个!”“喝毒药不夺瓶,想上吊给根绳!”简直是惨无人道!王胆计划外怀孕,家里人帮着她逃避人流,竟然采用的是抗日战争时期挖地道的方法!计生工作队大队人马开来追捕捉拿她,宛如“小鬼子进村”,在这极其紧张的生死关头,现场竟然响起了影片《地道战》的主题歌:“地道战,嘿,地道战!埋伏下神兵千百万。千里大平原展开了游击战,全民避孕,全民结扎……”真是心酸苦笑得读者眼泪都流出来了。

本文写作中,恰逢新桃换旧符。观看央视转播之《2013年维也纳新年音乐会》,同时又拿出自己收藏的碟片,将前些年新年音乐会的实况略略重温一遍。其中有卡拉扬、克莱伯的,有小泽征尔、杨松斯的,也有普莱特、莫斯特的。同是一首世界名曲《蓝色多瑙河》,在诸位指挥大师的出色演绎下,竟然会呈现出迥然有异、多姿多彩的面貌。莫言长篇小说《蛙》亦堪称经典,在一千位读者眼里,也一定会读出各自不同的滋味来。笔者以上所言,完全为了抛砖引玉。作为序言,书中收入莫言前些年写的《捍卫长篇小说的尊严》一文,作者谈了他对长篇小说的诸多审美看法。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长篇小说创作提出了很高的要求。读完全书,我们会觉得,莫言的艰苦探索,基本上达到了这些堪称辉煌的目标,他攀上的是一座8844米高的珠穆朗玛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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